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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伯的風箏(2)~by網路文章

  • 四月 14, 2010 at 7:40 上午

林伯真的沒有為其他孩子做風箏,他只為我做,我清楚地記得那些風箏的模樣:蝴蝶、荷花、蜈蚣、蜻蜓、仙女….直到他被送到敬老院去的那一年,我讀初二。

林伯是一個能人,小時候我那麼認為,現在我也那麼認為。他會用竹子編織許多家用的東西如籃子、籮筐。時常他用一些剩余的竹料編小鹿、蚱蜢等小玩意給我玩。林伯還吹得一手好口琴,可是他難得吹的,我也一共只聽到過三次。

第一次,是我把爸爸給我吃的幾粒糖省下來,跑到他那兒給他,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頭,然后到床邊的枕頭底下摸出一個亮亮的口琴並拎起一條破板凳,放在門口,示意我和他一起坐下。

夕陽下,他吹起了悠揚的口琴,我不懂可我被那聲音迷住了。夕陽下,我頭一次發現他的臉有了生氣,皺紋也舒展開了。

第二次,是我成為少先隊員的那一天,我記得,因為那天正好是" 六一"兒童節。我興奮地沖到林伯那兒,給他看鮮艷的紅領巾。

他用手摸了一遍又一遍我的紅領巾,然後問我:「小丫頭,你今天最想要什麼?」「我想聽你再吹一次口琴給我聽。」“第二次,他吹的竟然是《國歌》,我很驚異。

第三次,是他被送去敬老院的那一天,因為他被平反了自然是不能再一個人孤零零地住在小屋裡了。一大清早,我拿著我送他的禮物:一副我用零花錢買的棉手套,就跑到他的小屋。

他正在收拾東西,看見我後說:「小丫頭,那幾箱子書林伯是拿不動了,給你要嗎?」「真的嗎?林伯,你不是最愛那幾箱子書了嗎,這樣好了,林伯,我替你保管,等你以後回來的時候再拿走,好嗎?林伯,這副手套給你,你以後戴著就不會忘記我了。」

林伯看著我和我放到他手裡的手套,顫抖著把手伸進去。「林伯,你再吹一遍口琴給我聽好嗎?」「好,好。」這次我聽懂了,是一首《離別曲》:長亭外,古道邊……

林伯的幾箱子書是我從識字開始就喜歡上的。除一箱子專業書(都是外文書籍),其他的我幾乎看了個遍,什麼神話故,寓言、還有《西游記》、《紅樓夢》啊等。

林伯興致好的時候還會給我解說。他還常教我一些英語,比如月亮是moon、星星是star等,我只是覺著有趣,就常跟他學。

直到五年級時,別人還不懂英語,我卻能熟練閱讀到讓老師吃驚的時候,我開始崇拜起林伯的學識來。

等有點大了,我知道也明白了林伯的經歷:他年輕的時候很窮,但想讀大學,那時只要加入國民黨就可以免除所有的學習費。他讀了大學,等畢業的時候已經解放了,他工作很努力,後來入了共產黨。

但文革時候,被人檢舉出來批鬥,最後送到我們這鄉下改造,因為這兒有一家人家是他很遠很遠的親戚。他在這兒一待就是二十多年。

林伯被送去敬老院後,我只見過他兩次,都是我跑去看他的,他雖然每次都微笑著給我吃這吃那的,可我感覺到他很悶很孤獨。好幾次聽媽媽說林伯回來過了,都是私自從敬老院里逃出來的,可在小屋裡沒呆多久就被敬老院的人帶回去了。我一次也沒看到。

於是,我常常去他的小屋裡放一些東西:吃的、我買的書。可每次我總失望地看見它們沒有消失。
直到那一天,那一天正屬於過了年開了春後的這段日子。我因為高中時寄宿的,星期六才回家。

媽媽說,林伯死了──是從敬老院逃出來後,在過鐵路時被軋死的。我問媽媽時什麼時候的事了,她說是星期二,還說奇怪的很,林伯死時手裡竟還緊緊抓著半個吃剩的蘆柑。我一怔,忙沖出門,朝林伯的小屋奔去。

推開門,屋裡的東西讓我淚流滿面:那兒有一只很大很大的風箏,是一個笑紅著臉的小女孩的模樣。垂下的帶子上幾個挺拔的字:小丫頭,這是你今年的風箏。
風箏旁邊是那只亮晶晶的口琴放在我的書上面。

我顫抖著手,拿起口琴,象林伯一樣用袖子擦了擦,放在嘴邊,嗚嗚咽咽的不成腔調,如同我心裡莫大的悲傷。

我顫抖著手,扶起風箏,到田野裡放飛,風很大,吹得我的眼淚止也止不,我鬆開了手中的線,小女孩的笑臉離我越來越遠,越來越遠,超過了雲,溶進了那片藍色,藍色的後面一定是天堂…

林伯的風箏(1)~by網路文章

  • 四月 14, 2010 at 7:30 上午

過了年開了春後的一兩個月是一段好時節,至少在我童年時的心目中是這樣的,至少到如今我依然感覺得到那時迫切盼望的心情。

因為每每這時,林伯總會只為我一個人扎一只最漂亮的風箏,然後我可以驕傲得意地在朋友們羨慕的眼光中放飛,這份燦爛的榮耀是什麼都換不來比不上的。

林伯是我們這個村子的外來人,所以鄰里都很排斥他。他的家就安置在村尾一間孤零零的小屋裡。小屋原本是村裡用來堆放一些雜物的,破舊的一副被風一吹就會塌下來的樣子。

大人們在我們很小很小的時候就開始告誡我們,說這個人是特務反革命分子,是個大壞蛋,叫我們不要和他接觸。

我們這群孩子因此一看見他就遠遠地跑開,怕被他抓走,膽子大的就撿些泥巴團子遠遠地朝他或他的小屋子裡扔。

等看見他佝僂著身影向我們望時,我心裡總覺他不象壞蛋,因為壞蛋都是很有力氣,應該罵我們的,而林伯卻只是無奈地看著我們。

那一天,我依然記得,林伯屋邊田裡的油菜花開的很旺了,我和哥哥他們在田裡摘了很多,不是為了好玩,而是因為可以吃那花心里的一點點很甜的蜜。

「你們這些孩子怎麼亂糟蹋庄稼啊!你們要吃蜜,到我這兒來吧,我養的蜜蜂正好產了很多蜜呢。」不知什麼時候,林伯手裡拿著一瓶金黃的蜂蜜在門邊向我們招手。
我們遲疑了一下,他微笑著朝我們走來。

「誰要吃你的東西啊,你是個壞蛋。」一個男孩子很不屑地把他手裡的瓶子打翻在地,蜂蜜緩緩地流了出來。

「我們走。」哥哥拉住我的手說。
我只顧看著林伯失望悲哀的臉,他的嘴蠕動著想說什麼卻沒說。被哥哥一拉,我冷不防仰天摔了一跤。

後面沒看清的孩子以為我是被林伯打了,就驚叫起來,然後都飛快地逃散開來。
只有哥哥傻乎乎地還拉著我的手。

「小丫頭,摔疼了沒有?來,林伯抱你起來,好孩子,不怕疼,不哭的啊。」
林伯的手很粗糙,可我感覺到他握住我手並拍掉我身上的泥土時很輕很柔。然後他拿起地上還流剩大半的蜂蜜瓶,用袖子仔細地把瓶口擦了又擦,塞給了我。

「小丫頭,這蜜很香很甜的,給你,喜歡吃就再來啊。」
在我和哥哥吃得直咂吧嘴的時候,我看見他笑了。笑的時候,林伯看上去很老,臉上的滄桑皺紋很深很深。我忽然覺得他肯定不是壞蛋。

一個星期不到,我和哥哥已經是他小屋裡的常客了。小屋很小,可還是空蕩蕩的,只有一張床,兩條破板凳,最多的也是三四個疊起來的陳舊的箱子。屋後是林伯用籬笆把一小塊地圈了起來,種了許多花和養了一箱蜜蜂。

沒幾天,哥哥他們迷上了做風箏,放風箏。而我不會,他們又不願給我做,也不肯借我放。好幾次,我都是被他們甩掉後哭著回家的。

一次被林伯看見了我在抽泣,問清原因後,他摸摸我的頭說:「小丫頭,不要哭啊,林伯給你做一個比他們好看很多大很多的風箏。」「真的嗎?」「真的,明天你就來我這兒拿好了。」「林伯,你只給我一個人做好嗎?」「好,好,林伯答應你。」

當那只五彩斑斕的蝴蝶風箏從我手中扶搖直上的時候,當其他孩子哀求著讓我給他們放一下的時候,當蝴蝶如花般居高臨下俯視著其他丑陋的風箏的時候。我真的很快樂,很驕傲,因為我所擁有的是最好最美麗的風箏,因為我不再是一個被人嫌棄甩掉的小丫頭了。

很可愛的網路故事(4)~by網路文章

  • 四月 10, 2010 at 7:40 上午

後來格子跟我邀稿了。這倒是讓我受寵若驚。因為格子工廠是辦網路文藝雜誌的,我自己也訂了,居然我那爛爛的文筆…當場欣然接受了。但是我可憐的稿子卻被他們的助編退了好幾次,害我當場淚撒螢幕前。

「我不寫啦!」朝著他的ID按下T,跟他一對一的talk。
「因為我退你的稿?別鬧了,方辛,妳沒發現越改越好了嗎?」那傢伙叫做阿法,可惡的希臘符號,將來看到「α」這符號一定要對著吐口水。

「我又不靠寫東西吃飯!」
「但是…我喜歡妳的東西阿…比起一般的言情小說有省思和反省…只要一點點小的修正,妳可以越寫越好…就算不能吃飯,但是…妳後面有許多讀者引領而望…」

居然我被他拐得改了第五次。
但是文章一出去,居然頗得好評。我鼓起勇氣投稿,上了。

從那時候就跟阿法熟了起來。後來…哪天沒跟他talk一下,就不能睡覺,沒有接到他的早安信,就會覺得日子索然無味。

我想,我大約愛上他了。這真是恐怖~我向來譏笑談網戀的笨蛋們,現在得譏笑自己。

連面都沒見過,就愛得死去活來的,神經嘛~
但是我居然發起這種神經。嗚嗚~

阿法對著我示愛那天,我差點摔了手裡的玻璃杯。
「阿?」我只打了這個字。
「我說,我愛上妳了。我想跟妳見個面,討論一下我們的未來性。」
「電腦好像壞了…自己跑出一些字來…」一定是電腦壞了。
「電腦沒壞,親愛的方辛,我要跟妳見面。」
「不。」我乾脆的回絕。

後來十幾天內,他拼命的疲勞轟炸。
聽了太多見光死的恐怖事蹟,萬一嚇跑了他呢?我可是霸王龍阿~好幾天寢食難安。

「醜媳婦總是要見公婆的嘛。要不乾脆趕緊見光死,早死也好早超生。」

嗚嗚。我連正式的戀愛都還沒談,就得接受失戀的打擊?太殘忍了啦心情低落的去赴約。好吧,我是見到了阿法。雖然一開始,我根本沒認出他。約會的地點,只有個可愛的小女生等在那裡而已。

那個帶著鴨舌帽,穿著棒球外套的「小女生」對我瞧了瞧,說,「妳是方辛?」
男孩子的聲音!而且是…阿法的聲音…

難怪他說自己長得很可愛…實在太可愛了…簡直像日本美少女一樣…
哇的一聲,我邊哭邊拔足狂奔…上帝實在太不公平了…

回家抱著面紙盒哭得驚天動地,阿法打電話來,沒好氣的說,「妳跑啥跑?跑那麼快,鬼追得上?」
「嗚…阿法…你幾公分?」
「一六五,怎樣?」
嗚嗚…相差十五公分…
「又怎樣?我覺得妳的臉還滿可愛的嘛!」真的嘛?我不好意思的笑笑,「當然沒有我可愛啦。」
哇勒~

後來?後來我們交往了。
剛開始真的很淒慘,一直有人叫我先生,喊他小姐。去西門町逛街,不良少年居然騷擾他!
嗚嗚…我可憐的自尊心…

打跑了那群卒仔,我氣哭了。他反而笑了起來。
「走吧。我送妳回家。」

到了巷子口,我還是淚眼滂沱。
「別難過啦,親愛的方辛…『妳是女生…帥帥的女生…』」他哼起歌來。
聲音雖然好聽,聽在我耳裡就是萬分不爽。

「閉嘴啦,人家不要帥帥!」
「『我是男生~可愛的男生~』,方辛,基於品種改良,我們是天生一對。」
我張著嘴巴。「誰、誰、誰跟你品種改良!」
「將來我們的小孩會很可愛唷~」
「誰、誰、誰跟你『我們』!」我的臉更紅了。
他的眼睛好大好亮,這樣看著我。一下子,像是被攝去了魂魄。
「方辛。」
「嗯?」
「眼睛閉起來。」
溫馴的閉上,他抱著我的脖子,吻了我。

這就是戀愛阿?溼溼的,軟軟的,有點噁心,可是…感覺不錯。
「阿~阿阿阿~阿雅~」還沒從陶醉的情緒醒過來,這串慘叫倒是讓我醒了。
哥哥張大了嘴看著我和阿法。

「媽~不好了~媽~阿雅終於淪陷,變成同性戀了~」

誰…誰變成同性戀…
阿法是男的…
我是女生!是女生!